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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 报复(1 / 1)

嘉靖三十八年,己未,1559年8月8日,杨慎卒于云南。
等月姣接到家书时,已经是半年后了,此时岑港大捷。
她带着七星剑士,也就是当年去过云南的一行人,来到一处荒无人烟高山上,设了个小牌位朝西南祭拜。香案搭好后,剑音来报,有人来了。等那二人上了山,原来是元敬、小美。
月姣皱眉道,“龙山、岑港大捷,你炙手可热,杨公子是罪臣,你不该来,以免牵连。”
元敬温和道,“文死谏,武死战,我是佩服杨用修父子的。夫妻是一体,你也不该瞒我。”元敬和小美从剑灵手中取过香,向西南方向拜了三拜,郑重插在香炉里。
二人遥遥祭拜世叔,云南离浙江有千里,千山万壑,目不能及,这一生可有再见杨夫人的机会?众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。这时一个酒葫芦掉到地上,咕噜噜转到二人脚边。
二人相视一凛,月姣抽出宝剑月华,警觉地对那方向:“何人在此?”
“嗝”一声酒嗝,是个男人,元敬也抽出了弓箭引弓搭箭。
“咚”地一声,一个浑身是酒气的男子重重跌到二人面前,十分狼狈,那人背影似乎很熟悉,迷迷糊糊地扭脸过来,不是那徐渭是谁?
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胡氏幕府里的徐渭,才子狂人,日日酗酒高歌,放荡不羁,夫妻二人收起兵刃。
徐渭那一下摔得不轻,从宿醉中醒来,“你们在祭拜谁啊?”
看到字,“哦,是那杨状元,我是十分钦佩那杨慎的。”
说完,十分规整的拜了三拜,打开酒葫芦,给杨慎洒了酒。
他半醉半醒道:“杨状元虽然仕途不易,却有这样好的妻子,以书为媒情动杨公子,“尚书女儿知府姝,宰相媳妇状元妻”,一段佳话啊~黄娥诗词“旨趣闲雅,风致翩翩,填词用韵,天然合律”、“才艺冠女班”可惜了,可惜了!”说完大哭起来。
这徐渭的到来完全打乱了节奏,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滑稽,现在夫妻二人关心这胡氏幕府第一军师是否摔断了骨头,徐渭算是狐狸眼前的红人了,总不能让他宿醉在此,万一有野兽怎么办,元敬只好把徐渭背上,往军营内走回去。
徐渭到了元敬背上,还不老实,借着酒气一会儿哭一会儿闹,然后放声高歌:
雁飞曾不到衡阳,锦字何由寄永昌?
三春花柳妾薄命;六诏风烟君断肠。
曰归曰归愁岁暮;其雨其雨怨朝阳。
相闻空有刀环约,何日金鸡下夜郎?
回到胡氏幕府,幕府众人早就对徐渭的没规矩习惯了,给他更衣沐浴,熏香醒酒,大夫给他看骨头,大狐狸急急走来,十分关切。
徐渭见到大狐狸,半醉半醒,放声大哭:“都督,汪直之死那不是你的错,你尽力了,千万不要自责……”大狐狸听此也是泪光涌动,屈尊给他喂药。
胡宗宪和徐渭的知音之情,是十分稀罕的。胡宗宪谨言慎行,十分规矩,徐渭却处处没有规矩。
但是也是徐渭在,世故圆滑的胡宗宪才显得有了人情味,好友,必定是志同道合的。浑身棱角的小狐狸,有了外圆内方的大狐狸包容,是幸运的。
酒醒了以后,徐渭找到襄平,要了黄娥其他手稿。
月姣选了一张梅花笺,梅花有风骨,希望黄娥能知她心意,困苦中不坠青云之志。同时,选了江浙名酒花雕,两匹绍兴越罗丝绸。遣了剑雨,送回蜀中。
……
龙山三战三捷、岑港大捷。自嘉靖三十四年至三十八年,大小战役数十次,戚继光未尝一败!这不仅引起了朝廷的器重,也引起了倭寇的仇视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一打就撤退的军队,倭寇数次尝试联系贿赂戚继光,希望能与他建立合作关系,就如同之前的明朝将领一样,等倭寇烧杀抢掠结束后,将领出兵赶走倭寇。倭寇能得钱,将领还能得到封赏。
戚继光和俞大猷,合称俞龙戚虎。二人清正,根本不吃这一套,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。倭寇拉拢不成,只能报复了,擒贼先擒王。
夏五月,及夜半,贼以数百潜袭卫城。
当守门官兵发出警报时,元敬和襄平夜半惊醒,襄平抽出月华准备跟他一起。元敬看着这夜黑如墨,暴雨如幕,心知此行凶险,双手紧紧抱住她,额头相抵,求她留下。男子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哽咽,襄平心一软,点头同意。元敬穿了纸甲,骑着追星率了一队士兵疾驰前往城墙方向。
七星剑士左手拿了鸟铳,右手提剑,将襄平围了起来。
外院几声枪响,府外士兵中弹倒下。
竟已杀到将府了吗?将府灯火通明,敌在暗我在明,卫兵如靶子一样逃无可逃避无可避!襄平唤剑音传令,将府熄灯!
现在将府漆黑一片,料想贼人不敢擅自行动。
摸出怀里的“穿云破月”烟花,襄平和七星剑士比了个手势,众人在黑暗中点头。
从纸窗户扣了洞往外看去,几个倭寇已经跳到了院子里,蹑手蹑脚往院子行来。正是此时,穿云破月带着尖锐的哮鸣声冲入夜空,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!整个院子被照的通明!
如今情况反转,敌在明我在暗!
屋门大开,七星剑士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,手中的鸟铳精准射向院内倭寇!七名倭寇应声倒下,顿时血流成河!牡丹花渐渐凋谢,院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!
这样来回了几次,院子里已经有了十几具尸体!血液混到雨水里,整个将府如血河一般。
一些武士见偷袭不成,干脆跳进内院,向主屋方向杀来!
这一队人马练居合道,剑法残忍,讲求一击必杀!七星剑士不落下风,迅速组了七星剑阵,将襄平护在后面,刀光凌厉,剑影旋舞。襄平则持鸟铳,寻间隙开枪射杀。
武士道精神要求武士“毫不留念的死,毫不顾忌的死,毫不犹豫的死”,不防御,只拼杀,这样的敌人十分可怕。纵然剑侍习武廿年,面对这样不要命的打法,都纷纷重伤。
元敬冒雨持双剑砍杀了城墙上数十名倭寇,见到府中位置上空的金色牡丹烟焰火,这群人的目标不是卫城,而是他!心中一痛,月儿!立即调转追星回府支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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